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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

阅读下列材料。回答问题。
材料:
①来时,便听说台北是个多雨的城市,尤其是冬季,雨下得更是非同凡响,为世界上许多城市所不能比。我不是专门到台北来看雨的,我从家乡来,我说家乡话,我唱家乡戏,我带着家乡情来看家乡人。为两岸的文化交流,我们一行20人,应台湾名伶刘海燕女士的盛情邀请,到台湾演出河南豫剧。
②演出可谓盛况空前。我们的观众有的是驱车200多公里赶来的,有的是被人用轮椅推进剧场的。有的一来便当起了“义工”,贴戏报、打水扫地、搬运道具,看到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时间,乡音乡韵一片,其情深深,其意切切,场面十分感人。
③对台北的河南老乡来说,他们来看家乡戏,主要是来找家乡情的。一位叫贾文斌的老人,在头一天看戏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久久不放开,他颤巍巍地说:“我一听到这梆子敲、板胡响就想回家……”80岁的老人说着说着就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一位麻老先生对我们说:“我吃过台湾的几十种水果,世界上近百种水果,哪一种也没有家乡的榆钱和柿子有味,几十年不尝了,想啊!”他们跟我们谈这些的时候,那黯然的神情,那铿锵的声音。不正是深沉的思乡情愫的袒露吗?他们的生命源头在故乡,那里有生养他们的老祖宗,那里有他们的根哪!
④舞台上,一出《卖苗郎》、几句《寻儿记》就使台下看戏的老乡们大哭失声几回。是想起了至今仍未找到的家乡的父母,还是想起了当年挥洒“十八相送”的情景?数十年天各一方,演出的剧情勾起了他们人生际遇中最深刻的记忆,他们怎能不悲伤、不痛哭呢?
⑤屋外的雨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下雨的天气给人带来怅惘。雨如信使,传达着一种情思,创造着一种怆然悲凉的气氛。我们归来时,老乡们冒着雨来送行。车开了透过雨幕,我只看到了使劲挥动的手,却无法看清他们脸上流的是雨还是泪……我在心里向老乡呼唤:回家看看吧!春天,一串串肥嘟嘟的榆钱,晚辈们会采下让您尝鲜;秋后,房前屋后,坡上路边,柿子黄澄澄红丢丢的一片,晚辈们摘下送到您手边。再听几回地道的家乡戏吧!原汤原水原汁原味……
⑥雨,台北的雨,不停不歇,下着,下着……

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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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那树
王鼎钧
那棵树立在那条路边上已经很久很久了。当那路还只是一条泥泞的小径时,它就立在那里;当路上驶过第一辆汽车之前,它就立在那里;当这一带只有稀稀落落几处老式平房时,它就立在那里。
那树有一点儿佝偻,露出老态,但是坚固稳定,树顶像刚炸开的焰火一样繁密。有一年,台风连吹两天两夜,附近的树全被吹断,房屋也倒坍了不少,只有那棵树屹立不摇,据说,连一片树叶都没掉下来。
那的确是一株坚固的大树,霉黑潮湿的皮层上,有隆起的筋和纵裂的纹,像生铁铸就的模样。几丈以外的泥土下,还看出有树根的伏脉。在夏天的太阳下挺着颈子疾走的人,会像猎犬一样奔到树下,吸一口浓荫,仰脸看千掌千指托住阳光,看指缝间漏下来的碎汞。
于是鸟来了,鸟叫的时候,几丈外幼稚园里的孩子也在唱歌。
于是情侣止步,于是那树,那沉默的树,暗中伸展它的根,加大它所能荫蔽的土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向外。
但是,这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延伸得更快,柏油路一里一里铺过来,高压线一千码一千码架过来,公寓楼一排一排挨过来。那树被一重又一重死鱼般的灰白色包围,连根须都被轧路机碾进灰色之下,但树顶仍在雨后滴翠,经过速成的新建筑物衬托,绿得很深沉。公共汽车在树旁插下站牌,让下车的人好在树下从容撑伞。
计程车像饥蝗拥来。“为什么这儿有一棵树呢?”一个司机喃喃。“而且是这么老这么大的树。”乘客也喃喃。在车轮扬起的滚滚黄尘里,在一片焦躁恼怒的喇叭声里,那一片清荫不再有用处。公共汽车站搬了,水果摊搬了,幼稚园也要搬,看何处能属于孩子。只有那棵树屹立不动,连一片叶子也不落下。
啊,啊,树是没有脚的。树是世袭的土著,是春泥的效死者。树离根,根离土,树即毁灭。它们的传统是引颈受戮,即使是神话作家也不曾说森林逃亡。连一片叶也不逃走,无论风力多大。任凭头上已飘过十万朵云,地上叠过二十万个脚印,任凭在那枝丫间跳跃的鸟族已换了五十代子孙。当幼苗长出来,当上帝伸手施洗,上帝曾说:“你绿在这里,绿着生,绿着死,死复绿。”啊!所以那树,冒死掩覆将失去的土地,作徒劳无用的贡献,在星空下仰望上帝。
这天,一个喝醉了的驾驶者,以60英里的速度,对树干撞去。于是人死。于是交通专家宣判那树要偿命。于是这一天来了,电锯从树的踝骨咬下去,嚼碎,撒了一圈白森森的骨粉。那树仅仅在倒地时呻吟了一声。这次屠杀安排在深夜进行,为了不影响马路上的交通。夜很静,像树的祖先时代,星临万户,天象庄严,可是树没有说什么,上帝也没有。与树为邻的老太太偏说她听见老树叹气,一声又一声,像严重的气喘病。伐树的工人什么也没听见,树缓缓倾斜时,他们只发现一件事:原来藏在叶底下的那盏路灯格外明亮,马路豁然开阔,像拓宽了几尺。
早晨,行人只见地上有碎叶,叶上每一平方厘米仍绿。它果然绿着生、绿着死。清道夫一路挥帚出现。她们戴着斗笠,包着手臂,是都市的寄生者,是树的亲戚。扫到树根,她们围着年轮站定,看那一圈又一圈的风雨图,估计根有多大,能分裂成多少斤木柴。一个说,昨天早晨,她扫过这条街,树仍在,住在树干里的蚂蚁大搬家,由树根到马路对面流成一条细细的黑河。老树是通灵的,它预知被伐,将自己的灾祸告诉体内的寄居者。于是小而坚韧的民族决定远征,一如当初它们远征而来。
两星期后,根被挖走了,为了割下这颗生满虬须的大头颅,刽子手贴近它做成陷阱,切断所有的动脉静脉。在陷阱未填平之前,车辆改道,几个以违规为乐的摩托车骑士跌进去,抬进医院。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日月光华,周道如砥,已无人知道有过这么一棵树,更没有人知道几千条断根压在一层石子一层沥青又一层柏油下闷死。
(选自《20世纪中国散文英华•台港澳卷》,有改动)

中等

阅读下列材料。回答问题。
材料:
①来时,便听说台北是个多雨的城市,尤其是冬季,雨下得更是非同凡响,为世界上许多城市所不能比。我不是专门到台北来看雨的,我从家乡来,我说家乡话,我唱家乡戏,我带着家乡情来看家乡人。为两岸的文化交流,我们一行20人,应台湾名伶刘海燕女士的盛情邀请,到台湾演出河南豫剧。
②演出可谓盛况空前。我们的观众有的是驱车200多公里赶来的,有的是被人用轮椅推进剧场的。有的一来便当起了“义工”,贴戏报、打水扫地、搬运道具,看到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时间,乡音乡韵一片,其情深深,其意切切,场面十分感人。
③对台北的河南老乡来说,他们来看家乡戏,主要是来找家乡情的。一位叫贾文斌的老人,在头一天看戏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久久不放开,他颤巍巍地说:“我一听到这梆子敲、板胡响就想回家……”80岁的老人说着说着就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一位麻老先生对我们说:“我吃过台湾的几十种水果,世界上近百种水果,哪一种也没有家乡的榆钱和柿子有味,几十年不尝了,想啊!”他们跟我们谈这些的时候,那黯然的神情,那铿锵的声音。不正是深沉的思乡情愫的袒露吗?他们的生命源头在故乡,那里有生养他们的老祖宗,那里有他们的根哪!
④舞台上,一出《卖苗郎》、几句《寻儿记》就使台下看戏的老乡们大哭失声几回。是想起了至今仍未找到的家乡的父母,还是想起了当年挥洒“十八相送”的情景?数十年天各一方,演出的剧情勾起了他们人生际遇中最深刻的记忆,他们怎能不悲伤、不痛哭呢?
⑤屋外的雨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下雨的天气给人带来怅惘。雨如信使,传达着一种情思,创造着一种怆然悲凉的气氛。我们归来时,老乡们冒着雨来送行。车开了透过雨幕,我只看到了使劲挥动的手,却无法看清他们脸上流的是雨还是泪……我在心里向老乡呼唤:回家看看吧!春天,一串串肥嘟嘟的榆钱,晚辈们会采下让您尝鲜;秋后,房前屋后,坡上路边,柿子黄澄澄红丢丢的一片,晚辈们摘下送到您手边。再听几回地道的家乡戏吧!原汤原水原汁原味……
⑥雨,台北的雨,不停不歇,下着,下着……

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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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慢慢老去的故乡
牧云
①人们常说,城里是农村人的梦想,农村是城里人的精神家园。可是,我的家乡就像我们的乡亲一样,年复一年地老去。
②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田野依旧平静,炊烟依旧袅绕。除了平坦的乡村道路延伸着一些希望,其他的都早已定格在记忆里。
③我的故乡在湖北黄冈,坐落在倒水河畔,是著名的老区。那里远离都市,是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群山环绕的故乡被高速公路、铁路抛在一边,更不用说机场了。千百年来,人们或吃田地的出产,或靠一门手艺走村串户,或从事服务业,或在小型企业做手工活,养活着穷二代、穷三代。
④老家有百多户人家,胡同连通,鸡犬串户。老屋的一条巷子十二户屋连屋,脊连脊。当年,人们吃饭的时候聚在某一家门前,尝“百家菜”;哪家有红白喜事,大家纷纷自愿帮忙,那叫一个壮观。月儿升起了,竹床、藤椅、小凳搬到一块,劣质烟点燃了,一壶茶,几瓶水,天南海北地唠。小孩们捉迷藏,从第一家一直藏到最后一家。月儿西斜,在大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不知疲倦的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⑤如今,这条巷子只住着一个独身老人,今年七十多了。其余的都搬家做了城里人。有两间屋子因年久失修、雨水冲刷倒塌,其余的被铁锁封存。走在巷子中,满眼残破、衰败,连鸡犬猫都不见踪影。
⑥新房子很少,穷二代、三代们把从城里挣的钱还给了城市。
⑦村里少见青壮年,他们纷纷到城里打工去了,家里有大事才回来。女孩子开了眼界,宁可嫁给老头、多婚头、残疾人,也要保留城里人的身份。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留守着祖传的家业。晚辈给年迈多病的老父老母雇来保姆,给田地请来小工。一句话,不差钱,缺的是宝贵时间。农村的扶贫款项很多,合作医疗也很完备,但是老人缺的是在身边尽孝心的孩子。
⑧小学荒废了。断壁残垣,荒草藤蔓,紧锁的木门。也不知道没有玻璃的窗户里,除了藏着我儿时的回忆之外,还有什么宝贝物什。随着孩子自然和非自然的递减,农村学校大都被并到乡镇里了。孩子在家门前上学的时代就这样远去。
⑨村子旁有一个工厂,曾经机声隆隆。这里加工的半成品源源不断地送往武钢,能够到厂里做工是青年人的梦想。他们能够拿一份不错的薪水,每年还有几次去武汉的机会,的确让人眼馋。现在,这里已经办成了榨坊,虽然仍有机器声,但没有当年旺盛的人气。
⑩走近田野,澄澈依旧、碧绿依旧。虽然种植的面积与重点有些不同,但不外乎还是那些品种。欠缺和遗憾却太多了。水间鹭鸶呢?田埂上的王八、水蛇呢?塘梗上的桑葚、梧桐籽呢?望着绿得有些沉寂的田野,我怅然若失。

⑪乡间还有保留了数十年的行当,那就是货郎、赤脚医生(兽医)。自行车是主要的代步工具。只有在年关,摩托、各种小汽车才会多起来。

⑫在跟村支书的聊天中得知,虽然党的富民政策好,但青年人习惯了做城乡之间的候鸟,不愿意在老家生活。可喜的是,本村有一个叫二狗的青年,在外打工十多年,积累了千万身家,近来准备回乡投资创办绿色家园公司。他计划承包部分的山和坡,逐年改良山林品种,以山茶和意杨林为主。扩建山间公路,增挖鱼塘鱼池,并新建休闲餐厅、宾馆和体育娱乐场馆。二狗的计划提起了我的兴趣。也许,像这样的有志青年才是农村的希望,他们的投资能够给家乡注入活力,使古老的乡村焕发出无限生机。
(选自《散文百家》略有改动)

中等

材料:
笕记
刘鸿伏
笕是另类生存环境的标志。它只属于遥远而深密的山乡,以及山乡平常却奇异的人与事。笕是山乡的血管,枝枝丫丫、宛宛曲曲地从山上伸延到村庄的每家屋檐下,在水声和鸟声、花影和云影中将自然造化与人间烟火连接,将不变的岁月与变幻的人生连接。
城里人往往一到乡下就会惊讶于乡间村落如丛生的蘑菇都依偎在山之麓、河之滨,炊烟袅荡,鸡犬声相闻,不由得要生出几分感喟和羡慕。城里人从乡居的瓦屋炊间发现诗意,山里人在瓦屋阡陌间寻求生计,两种心态,却是一般人生。
在水边山脚这些瓦屋茅檐下,除了少数有财力者自掘水井之外,一般人家都以木桶从河边担水回家供人畜饮用。但挑水毕竞是一件很费体力的苦活,家里没有壮年男子,一般就面临水的难题。加上后来河水水质变坏,已很难直接饮用。
河水既难以直接饮用,当然就不能不另想法子解决。乡人的智慧,最终就体现在“笕”上了。
很显然的,笕与竹子有关,在山区常见的笕,都是用很粗壮的楠竹制成。在山上找一股极好的泉水,最好是岩隙中汩汩涌出且终年不断的“岩浆水”。这种“岩浆水”出自岩石之中,水质清洌甘甜,冬则暖,夏则凉。煮菜烹茶,味道远胜城里人享用的矿泉水。找到了上佳的泉眼之后,乡人便将大竹一端埋入岩石下,引接泉水,如果水离家近,则大竹三五根相接即可引水入厨房大水瓮中,如城里自来水一样,极其便利。但有那水源甚远的,则需十数根大竹相接,长达数里的竹笕,穿岩过林而来。很是壮观,如大水管一般从泉眼处连绵延伸至屋檐下,泉水哗哗泄出,冒着凉气,成为山村中独有的景致。
竹有清香,且可千年不腐,如秦汉的简牍,历经漫长岁月而坚实如新。山间竹笕接引泉水既很卫生,又能保持原有水质和味道,就地取材,不需花费钱财。家家竹笕,户户泉声,清凉岁月在雁声虹影中缓缓流逝。
在城市久居,先饮用自来水,泡绿茶则败了茶味,煮鱼虾则失其鲜味。后来自来水因了河流污染的加剧,难达卫生饮用标准,水中遂又多了些消毒水及漂白粉的味道,愈发难下咽。于是城里兴起了纯净水、矿泉水。牌子挺多、挺杂,到底弄不清哪家是真,哪家是假。
因为这些缘故,就不能不让人怀念起山村的家家竹笕,户户流泉了。
很长一段时间,城里人是瞧不起乡里人的,城里人有物质上和心理上优越感。但于今却有些变化,城里人很有些向往乡村的生活和生存状态了。山村的青山绿水,草地丛林以及瓦舍板桥,呈现出一种平和安谧的诗意,空气清新,氧气充盈,菜蔬没有公害,鸡是土鸡,鸭是土鸭,味道绝对比城里的好。总之,乡村在城里人看来,是极有利于身体健康,所以便对乡里的一切有了前所未有的兴趣。首先是一批大款提了大钞到乡下筑乡间别墅,有人还办了农庄;后来的发展到大批城里人在双休日或节假日携妻挈子、呼朋唤友到乡间休闲,到“农家乐”吃土菜。再到后来,便成时尚,农舍田园之间,汹涌起绿裙红裤,让人疑惑这些候鸟一样匆匆来去的城里人在吃了土菜、吸足了乡间氧气之后,是否真的就体健心舒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城里人特别留意和在乎的,还是山间蜿蜒而来的那些响着泉声的竹笕。
他们饮过之后,发觉比自家的纯净水或矿泉水口感好多了,看着乡里人用这样好的泉水煮饭菜、洗衣洗澡、喂鸡喂猪,就既羡慕又嫉妒。笕中的甘泉永远如琴音一样响在乡村,不需钱买,正如清新的空气一样。山里人受了城里人酸溜溜的赞美之后,就会有人说:我们不仅用矿泉水洗澡,还用矿泉水浇灌田地呢。算你们有福气,今天就用矿泉水帮你们洗汽车呀。
矿泉水洗过车之后,城里人就会煞有介事地在竹笕旁留一个影,将照片拿回家告诉孩子:这叫笕,笕就是这个样子。孩子当然不屑,说:好土!
(选自《散文》2005年第7期,略有删节)

中等

材料:
钥匙
罗兰
①自从有一天,和他因小事争吵,我一怒离家。回来时却发现忘带钥匙,又不肯按铃请他来为我开门,只得索性坐火车去高雄住了一夜。那以后,我对钥匙就十分小心。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一种自尊的保障,独立的象征,代表着可以我行我素的自由和不必求助于人的快乐。我的钥匙好像就因为这种意义的追求,才逐渐多起来的。
②除了自己住处大门、二门的钥匙,以及家中一切备而不用的钥匙之外,我有办公室抽屉和四个柜橱的钥匙,还有发音室的钥匙。另外我还有洛杉矾女儿住处的两套钥匙和纽约朋友住处的钥匙。他们说:“知道你这人喜欢随时高兴就跑来了。给你一套钥匙,我们不在家,你也可以进来。”
③钥匙因此不仅是一种自由,也是一种权利和别人对你的信任。
④为了预防自己某天忘了带钥匙或丢了皮包,我多配了一些钥匙,放在办公室。必要时,我可以回办公室去拿,而不必麻烦锁匠或任何其他的人。办公室昼夜都有人在。我不怕任何时候会被关在办公室的门外一一这另一套的钥匙给我的是一种左右逢源的保障。
⑤我信赖我的钥匙,而且对它们十分感谢,好像它们是黑夜中的一些灯,寒夜里的一炉火,或一把挡雨的伞,一件御寒的大衣。它们是如此的简单、轻便、信实,而又可以由我自己掌握。
⑥仿佛凡不能由我自己一个人来掌握的东西,都使我觉得不安全。不是我不信任别人,而是我不知自己肯不肯去烦劳或支配别人。我总觉得,要烦劳或支配别人的时候是很紧张的。虽然,我知道,那么多的人乐意对我付出关怀与帮助。不说别人,电台的老工友,每当我进了办公室,还未坐定,他就用我留给他的钥匙帮我把抽屉打开了,而且总会问:“又没带钥匙吧?”我接受他的好意。在他面前,我永远可以不必说我带了钥匙。只有当他偶尔休假,或出去访友的时候,我才庆幸我不会真的没带钥匙,而可以很愉快地打开抽屉,取用我工作上绝对必需的唱片或录音带,这使我产生一种有备无患的快乐。
⑦为了怕使未曾预料我真会从天而降的朋友或女儿大吃一惊,我还没有这样使用过他们善意交给我的钥匙。不过,我也曾想象,如果某一天,天寒地冻或风雨交加,迫使我不得不找个地方落脚的时候,忽然想起,附近就有她们某一个人的住处,而我正带着她们的钥匙,尽管她们已去上班,或者刚好出去度假,我也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开门进入她们舒适的家,让我卸下满身风尘、一心倦意,安稳地蜷卧在沙发上入睡——这钥匙,对我来说,是一种可以安心的投奔。
⑧天气冷了,外面滴滴沥沥地下着冬雨。从外面回来,躲进自己的家里,插上电暖炉,把那串小小的钥匙珍重地放回皮包内存有拉链的口袋,感觉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于是,我忽然记起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住处的邻居发生火警。慌乱中,一点也想不起该先抢救什么,敞着大门跑出去,却带着一把开大门的钥匙。我并不觉得自己反应错误,因为那是一种下意识“提纲挈领”的抢救——有钥匙,就可以让我拥有那个家。
⑨女儿出国前夕,把她用的那把开大门的钥匙交给我。我推还给她,说:“万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在家呢?”——钥匙,在这时,是一种无言的挽留。
⑩当忍痛不得不把房子卖掉的时候,最后的割舍,是交出了那把使用了多年,感觉上犹有余温的钥匙,使我觉得那把交出去的钥匙上,像是缀满了珠钻,而它们却是我在这人生旅途上奔波时的汗滴和泪滴。

中等

材料
谈美
朱光潜
我刚才说,一切事物都有几种看法。你说一件事物是美的或是丑的,这也只是一种看法。换一个看法,你说它是真的或是假的;再换一种看法,你说它是善的或是恶的。同是一件事物,看法有多种,所看出来的现象也就有多种。比如园里那一棵古松,无论是你是我或是任何人一看到它,都说它是古松。但是你从正面看,我从侧面看,你以幼年人的心境去看,我以中年人的心境去看,这些情境和性格的差异都能影响到所看到的古松的面目。古松虽只是一件事物,你所看到的和我所看到的古松却是两件事。假如你和我各把所得的古松的印象画成一幅画或是写成一首诗。我们俩艺术手腕尽管不分上下,你的诗和画与我的诗和画相比较,却有许多重要的异点。这是什么缘故呢?这就由于知觉不完全是客观的,各人所见到的物的形象都带有几分主观的色彩。假如你是一位木商,我是一位植物学家,另外一位朋友是画家,三人同时来看这棵古松。我们三人可以说同时都“知觉”到这一棵树,可是三人所“知觉”到的却是三种不同的东西。你脱离不了你的木商的心习,你所知觉到的只是一棵做某事用值几多钱的木料。我也脱离不了我的植物学家的心习,我所知觉到的只是一棵叶为针状、果为球状、四季常青的显花植物。我们的朋友画家什么事都不管,只管审美,他所知觉到的只是一棵苍翠劲拔的古树。我们三人的反应态度也不一致。你心里盘算它是宜于架屋或是制器,思量怎样去买它,砍它,运它。我把它归到某类某科里去,注意它和其他松树的异点,思量它何以活得这样老。我们的朋友却不这样东想西想,他只在聚精会神地观赏它的苍翠的颜色,它的盘屈如龙蛇的线纹以及它的昂然高举、不受屈挠的气概。从此可知这棵古松并不是一件固定的东西,它的形象随观者的性格和情趣而变化。各人所见到的古松的形象都是各人自己性格和情趣的返照。古松的形象一半是天生的,一半也是人为的。极平常的知觉都带有几分创造性;极客观的东西之中都有几分主观的成分。

中等

材料:
秋天,是个适宜用耳朵听的季节。
秋日里,最不能遗忘的就是知了的叫声了。在秋高气爽的午后,那阵阵参差不齐的合唱此起彼伏,随之向天空飞扬,在云端停驻片刻,倏尔又跌落下来。少了夏日几许的聒噪,多了几分从容和坦然。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没有理由轻言虚度,没有理由不尽情歌唱。
有空的话,也不要忘记到田地里去走走。傍晚,或者清晨,只需携一份平静的心,去亲近那久违的田垄。听听沉甸甸的玉米在杆上欣喜的私语;听听金黄的豆子迫不及待地噼里啪啦地跳将出来;听听笔直的芝麻杆上“砰砰”的拔节声。此刻,你的心里会充满欣慰。
秋收后的田野,容颜更显得沧桑,胸怀更显得空旷。那萧瑟的玉米地中,黄绿斑驳的玉米叶子在浸着凉意的秋风中沙沙作响,没有一丝告别的悲伤,有的只是从容的挥手,沉静的微笑。那刚刚收割后的芝麻地里,一截截露出地面的芝麻茬,稍稍发白发干的茎秆截面,还隐约渗出点点晶莹的汁水,不会是听到芝麻粒儿跳出菱角后喜悦的泪水吧。
最喜欢坐在繁星满天的秋夜下,仰望天际,听点点星星在窃窃私语。偶尔,传来几声“唧唧”的声音,或许是蟋蟀或者蛐蛐在梦中的呓语吧,那会瞬间让你心静如水。
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一片落叶,每一滴露珠,都是一种语言,但这种语言只有心灵纯净且充满挚爱的人才能听懂。美就藏在我们疲惫的心灵之外,远在天涯而又近在咫尺。去听吧,潺潺的流水和鸟儿的啼鸣,犹如滴水崖中流泻出的清澈和美丽,点点滴滴,经久不息地在我们耳畔喧响。
凉爽的夜里,躺在床上,当给自己一天的思绪划上句号的时候,那“咚咚”的心跳声正清晰地响彻在耳际。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生命的感觉此刻是如此强烈,生命的脚步从未如此从容!听听自己的心脏的跳动,那儿会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来吧,到这儿来。那是来自母亲的召唤,是来自大自然的消息。
秋天了,叫醒自己沉睡的耳朵吧!用心去听,你会发现,在秋的行囊中,满载的都是单纯的快乐与纯粹的幸福。
(节选自郑毅《听秋》,有删减)

中等

材料:
朱光潜的通达人生
郑涌
在北京大学我所认识的教授之中,朱先生是我接触最多,也是忘年相交最深的一个。碰到不少北大的老师,都说朱先生很勤奋,甚至是最勤奋的一个。对此,朱老师解释说,这种勤奋,并不是出于明白,而恰恰是出于自己的不明白,因为有许多事情不明白而想尽快地弄明白,尽管如此,有些事情却始终未能弄明白。例如,关于生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自己并不了解。但是,又不能等了解了再去生活。只能是边生活,边了解。
朱先生批评那种坐而论道,“不抓住每一顷刻实现中的人生,而去追究过去的原因与未来的究竟”,做“无穷追溯”的倾向。“这道理哲学家们本应知道,而爱追究最初因和最后果的偏偏是些哲学家们。”这是“不通达”。他认为,应该恰恰相反,求诸于抓得住的现在,而不是渺茫不可知的未来。
他有理想,但很现实;他重悲剧,但不悲观。“孔子看水,发过一个最深永的感叹,他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生命本来就是流动的,单就‘逝’的一方面来看,不免令人想到毁灭与空虚;但是这并不是有去无来,而是去的若不去,来的就不能来;生生不息,才能念念常新。”
朱先生在《无言之美》中,就已经提出了他对人生的根本看法。他认为:人生有价值,正因其有悲剧。他还说:“我们所居的世界是最完美的,就因为它是最不完美的。这话表面看去,不通已极。但是实含有至理。假如世界是完美的,人类所过的生活便呆板已极。因为倘若件件事都尽美尽善了,自然没有希望发生,更没有努力奋斗的必要。人生最可乐的就是活动所生的感觉,就是奋斗成功而得的快慰。世界既完美,我们如何能尝到创造成功的快慰?” 

人生中碰到麻烦和痛苦,这是免不了的,即便是在自己的家里,即便是出于爱。不过,对于人生,总体上朱先生是很达观的,对不如意的事情看得很开。
在文人圈子里生活,又会有一些特别的麻烦。他回顾说,年轻的时候,自以为不问政治,就高人一等;但是,你想躲避是非纠纷,是非纠纷却非敲你的门不可。而事实上,最容易得罪人的,就是说真话、做实事,特别是做成功了点什么,有了一点名气,你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容易成为靶子。
在那大张旗鼓的全国性的美学大辩论中,尽管朱先生已是“千夫所指”,但他依然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也不轻易接纳他认为并不正确的批评。他保持着他那挑明问题,明辨是非,坚持真理的读书人准则。他的精神追求是一以贯之的:不辜负世界的恢宏和人生的丰富,不勉强一切人都走一条路。
不仅如此,他还把这一点发展到了极致:尽其可能去发现批评他的人的优点。尽管许多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对朱先生口诛笔伐,但朱先生认为:由此可见他们的了不起;所以,被批评的人,气量可以大一点儿,不必有太多的抵触。
后来,我自己的岁数也在慢慢增大,经历也多了起来,我也看到了人生的悲剧因素。我很想把自己的体会告诉先生;然而,这时他早已离开了我们。

中等

材料:
岳桦
任林举
第一次去长白山,是1995年的夏天。也是从那时起,才知道岳桦是一种树的名字。那是一种只在长白山上才有的树。
那时的长白山,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旅游开发,所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景点”,许多人去长白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去看天池。我们大概也是那个样子,所以一爬上汽车,人们的心和飞旋的汽车轮就达成高度的默契,一路盘旋而上,直奔峰顶。尽管一路上的好花、好树、好景色层出不穷,似乎都与我们无关。过后,当我重新翻阅那天的记忆时,除太阳未出时的美人松剪影和最后的那泓天池水还算清晰,中间大部分片段都是些红绿交错、模模糊糊的虚影,如一张张焦距没有对准的照片。
只有那些岳桦树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奇。
接近山顶时,我无意中将疲惫的目光从嘈杂的人群转向车外,突然,我感觉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那些树,纷纷地沿着山体将身躯匍匐下去,并在斜上方把树梢吃力地翘起。在透明的、微微颤抖的空气里,我仿佛看到一种神秘的力量或意志,正加到这些树的躯干之上,使这些倔强的生命在挣扎中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和尖利的叫喊。
这些树的名字,就叫做岳桦。
本来,树与树并立于一处时应该叫做林或森林,但许许多多的岳桦树并存一处时,我们却无法以“林”这个象形字来定义这个集体。因为它们并不是站立,而是匍匐,像一些藏在掩体下准备冲锋或被火力压制于某一高地之下的士兵那样,集体卧伏于长白山靠近天池的北坡。如果非给它们一个词不可的话,或许叫做“阵”或“阵营”更合适一些。那么,构成这个巨大阵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支队伍?它们到底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我不知道白桦和岳桦在血缘上有什么联系,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是同一种植物,但我坚信,它们彼此是迥然不同的,就算当初它们的生命基因都来自同一棵白桦树上的同一颗种子。
白桦树生在山下,与溪水、红枫相伴,过着养尊处优、风流浪漫的日子,风来起舞,雨来婆娑,春天一顶翠绿的冠,秋日满头金色的发,享尽人间的艳羡,占尽色彩的风流,如幸运的富家子弟,如万人追捧的明星。而岳桦却命里注定难逃绝境,放眼身前身后的路,回首一生的境遇,却是道不尽的苍茫、苍凉与沧桑。
有人断言:“性格决定命运。”暂不说这句话用于人是否准确,但用到树上,肯定是不准确的,实在讲,应该是命运决定了性格。岳桦,之所以看起来倔强而壮烈,正是由于它们所处的环境的残酷。
想当初,所有的桦都是长白森林里白衣白马的少年,峰项谷底任由驰骋。后来,那场声势浩大的火山喷发,将所有的树逼下峰顶,就在向下奔逃的过程中,命运伸出了它无形的脚,一部分桦便应声跌倒。一个跟头跌下去,就掉入了时间的陷阱,再爬起来,一切都不似从前。前边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每一种树都沿着山坡占据了自己的有利地形,没有了空间,没有了去路;而后面,却是火山爆发后留下的遍地疮痍与废墟,以及高海拔的寒冷,但那里却有着绝地求生的巨大空间,尽管那里有风,有雪,有雷电,有滚烫的岩石和冰冷的水,最后,它们还是选择了调头向上。
一旦选择了返身向上,桦就变成了岳桦,而今,不管我们把怎样的情感与心愿给予岳桦,岳桦也不可能变成那些明快而轻松的白桦了,如同山下的白桦永远也不能够站到它们这个高度一样,它们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平凡与平淡。因为从白桦到岳桦,作为一种树已经完成了对树本身或者对森林的超越,它们的生命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而今,与山中的那些树相比,它们看起来却更像一场风;与那些各种形态的物质存在相比,岳桦更像一种抽象的精神。
(有删节)

中等

材料:
我们通常在感冒、鼻腔发炎的时候才会注意到鼻涕的存在,那样子可不太雅观。其实鼻腔里每时每刻都有鼻涕,也离不开鼻涕,它是保护身体的一道屏障:鼻涕防止鼻腔黏膜干燥,湿润吸进的空气,粘住由空气中吸入的灰尘、花粉、微生物,以免它们刺激呼吸道或引起感染。
鼻涕的成分除了水,还有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盐以及一些脱落的细胞。鼻涕中的蛋白质主要是黏蛋白,它是一种糖蛋白,被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糖衣”包着,这使得它能大量地吸收水分。鼻涕中的其他蛋白质还包括抗体和溶菌酶,能够杀灭细茵、病毒。
有一部分鼻涕其实是眼泪。眼睛中的泪腺也无时无刻不在制造泪水湿润眼睛,我们之所以不会整天泪眼汪汪,是因为这些泪水都从连接眼睛和鼻腔的泪管流到鼻子里,成为鼻涕的一部分。如果你大哭起来,一部分眼泪从眼角流出,大部分还是涌进鼻腔,让你的鼻子“抽泣”,就有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过大部分的鼻涕是鼻黏膜自己分泌的。鼻黏膜含有一种形状像高脚杯的细胞——所以叫杯状细胞。杯状细胞制造出很多黏蛋白,黏蛋白被释放到细胞外头后,大量地吸收水分,体积能膨胀600倍。杯状细胞一天只需要制造1毫升的黏蛋白,就足以满足鼻腔的正常需要了。正常的鼻涕是无色透明的,也就是所谓清鼻涕。感冒时一开始流出的也是清鼻涕,之后鼻涕会变得浓一些成了白色。再往后流出的就可能是绿色的浓鼻涕了,看上去就像脓一样,特别是如果继发了细菌感染,更是如此。为什么鼻涕成了绿色的了?和脓一样,因为它含有大量的嗜中性粒细胞。嗜中性粒细胞虽然属于白细胞,却是绿色的。
免疫系统发现有病原体入侵人体时,开始调兵遣将,嗜中性粒细胞就是最早赶到战场的。嗜中性粒细胞是被血液送来的,但是它却跑到血管之外作战。它是一种吞噬细胞,它的作战方式是把细菌“吃”进去,在细胞里用各种武器将病原体杀死。武器之一是向细菌释放消毒剂——次氯酸(家用漂白剂的主要成分)。次氯酸是由嗜中性粒细胞内的髓过氧化物酶制造的,髓过氧化物酶的结构和叶绿素有个共同点,都含有二氢卟酚环,这个特殊结构决定了它们的颜色:绿色。

中等

材料:
对中国人而言,中华文明复兴是一种全民族的自觉追求。这种自觉离不开两点要求:一个是回归中华经典,另一个是重建中华经典学。
我们为什么要回归中华传统经典?
第一,中华传统经典是中华民族的人文理性、人文价值、人文信仰最集中的体现。人类在两千多年前轴心时期所创造的人文经典,那个历史时期留下的人文价值理念,包括怎么做人、怎么处理人和人的关系、怎么建构一个和谐合理的社会等一些涉及道德、审美、信仰等人文精神的内容,仍然是今天人们的思想源泉。然而,近百年来,我们不时中断这一源头活水,常常会对中华文化的人文经典采取很不适当的态度。今天,当我们富国强兵的梦想即将实现之时,却突然发现,我们的人文经典所承载的人文理性、人文价值是多么重要。今天很多来岳麓书院学习的学生,也包括企业家、公务员,他们津津乐道于读经典。这种行为没有谁号召,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这种重新回到经典的冲动,实质上也是一种回归中华人文传统的精神渴求。
第二,中华文明的每一次重要发展,都跟重新回归经典有关系。比如,当隋唐时期佛教大盛,中华文明面临外来宗教的挑战,中国会不会成为一个佛教化的国家呢?许多儒家士大夫强调中华民族自身的文化传统,并且选择了春秋战国时代的儒家子学(《论语》《孟子》)和解释《五经》的传、记之学,把这些典籍重新确立为新的经典体系,即所谓的《四书》,从而为中国文化又一个高峰的近世文明奠定了人文价值、人文信仰的基础。
回归经典并不是目的,而是要重建中华经典学,或者说是重建“现代新经学”。
当代中国,我们需要通过回归经典来追求现代人所需求的人文价值、人文理性、人文信仰。但是,这并不是说把古代的经典搬过来重读就可以解决问题,而是需要一个重建中华经典学或现代新经学的过程。这个重建的过程,应该说是一个更加艰难的过程。
如何重建中华经典学或现代新经学?我认为应该包括两个方面。
第一,就是要重建新的经典体系。如果我们站在整个中华文明史发展的角度来看,在历史上所谓的“经”实质上是在不断地变化的。比方说,孔子创立的所谓《六经》体系的前身,实际上是夏商周时期的先王们留下的档案、文献等历史典籍,而孔子希望在那样一个礼崩乐坏的历史时期,重建一个理想的社会秩序和文明形态,故而从历史传下来的典籍中间挑选、整理出一个《六经》体系。 

第二,为了真正实现中华文明的复兴,我们应该从浩如烟海的文献典籍中,选出哪些典籍作为现代中国文明复兴的经典?今天假设我们要重新编一套当代中国人所需要的经典体系,很多人自然而然想到《五经》《四书》。其实如果我们要建立合乎当代中华文明复兴的经典体系的话,不应该局限于历史上的经典,而是要根据这个时代的需求而重建经典体系。
当代中国要重建新的经典体系,需要实现两个超越。一个是超越时代。也就是说我们重建新的经典体系,应该不再以“三代”圣王为标准,我们除了充分考虑轴心时代的先哲所创作的著作外,也可以延续到汉唐以后,只要是既能够体现中华民族文化内涵又具有普遍性永恒性价值和意义的文献,都可以进入中华经典体系。另一个是超越学派。中国古代的经学,在经、史、子、集里面只有儒家的经典才是经学,其他各家各派的都不是经学,而是子学。如果我们建立中华民族现代新经典体系时,只要具有普遍意义和现代价值,均可以成为当代中华经典。从中华文明的历史建构和现代需要来看,儒家典籍仍然是中华新经典体系的主体。但与此同时,我们应该超越学派,从中华民族无限丰富的典籍里,为现代中国人构筑精神家园、为中华文明复兴、为人类文明的发展,来建立新的经典体系。
第三,我们选出新的经典体系来,还要根据时代的发展做出合乎我们现代人所需要的创造性诠释。我相信,中国经典的创造性诠释,其实就是我们当代学人、当代中国人和千古圣贤打破时空关系的一种心灵对话,我们要在这种对话中完成回归经典、重建经学的使命。这种对话能够实现现代中华文明的建构,特别是对当代中国的人文价值、人文信仰、人文理性的建构有着非常重要的、关键性的意义。

中等

材料:
钥匙
罗兰
①自从有一天,和他因小事争吵,我一怒离家。回来时却发现忘带钥匙,又不肯按铃请他来为我开门,只得索性坐火车去高雄住了一夜。那以后,我对钥匙就十分小心。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一种自尊的保障,独立的象征,代表着可以我行我素的自由和不必求助于人的快乐。我的钥匙好像就因为这种意义的追求,才逐渐多起来的。
②除了自己住处大门、二门的钥匙,以及家中一切备而不用的钥匙之外,我有办公室抽屉和四个柜橱的钥匙,还有发音室的钥匙。另外我还有洛杉矾女儿住处的两套钥匙和纽约朋友住处的钥匙。他们说:“知道你这人喜欢随时高兴就跑来了。给你一套钥匙,我们不在家,你也可以进来。”
③钥匙因此不仅是一种自由,也是一种权利和别人对你的信任。
④为了预防自己某天忘了带钥匙或丢了皮包,我多配了一些钥匙,放在办公室。必要时,我可以回办公室去拿,而不必麻烦锁匠或任何其他的人。办公室昼夜都有人在。我不怕任何时候会被关在办公室的门外一一这另一套的钥匙给我的是一种左右逢源的保障。
⑤我信赖我的钥匙,而且对它们十分感谢,好像它们是黑夜中的一些灯,寒夜里的一炉火,或一把挡雨的伞,一件御寒的大衣。它们是如此的简单、轻便、信实,而又可以由我自己掌握。
⑥仿佛凡不能由我自己一个人来掌握的东西,都使我觉得不安全。不是我不信任别人,而是我不知自己肯不肯去烦劳或支配别人。我总觉得,要烦劳或支配别人的时候是很紧张的。虽然,我知道,那么多的人乐意对我付出关怀与帮助。不说别人,电台的老工友,每当我进了办公室,还未坐定,他就用我留给他的钥匙帮我把抽屉打开了,而且总会问:“又没带钥匙吧?”我接受他的好意。在他面前,我永远可以不必说我带了钥匙。只有当他偶尔休假,或出去访友的时候,我才庆幸我不会真的没带钥匙,而可以很愉快地打开抽屉,取用我工作上绝对必需的唱片或录音带,这使我产生一种有备无患的快乐。
⑦为了怕使未曾预料我真会从天而降的朋友或女儿大吃一惊,我还没有这样使用过他们善意交给我的钥匙。不过,我也曾想象,如果某一天,天寒地冻或风雨交加,迫使我不得不找个地方落脚的时候,忽然想起,附近就有她们某一个人的住处,而我正带着她们的钥匙,尽管她们已去上班,或者刚好出去度假,我也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开门进入她们舒适的家,让我卸下满身风尘、一心倦意,安稳地蜷卧在沙发上入睡——这钥匙,对我来说,是一种可以安心的投奔。
⑧天气冷了,外面滴滴沥沥地下着冬雨。从外面回来,躲进自己的家里,插上电暖炉,把那串小小的钥匙珍重地放回皮包内存有拉链的口袋,感觉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于是,我忽然记起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住处的邻居发生火警。慌乱中,一点也想不起该先抢救什么,敞着大门跑出去,却带着一把开大门的钥匙。我并不觉得自己反应错误,因为那是一种下意识“提纲挈领”的抢救——有钥匙,就可以让我拥有那个家。
⑨女儿出国前夕,把她用的那把开大门的钥匙交给我。我推还给她,说:“万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在家呢?”——钥匙,在这时,是一种无言的挽留。
⑩当忍痛不得不把房子卖掉的时候,最后的割舍,是交出了那把使用了多年,感觉上犹有余温的钥匙,使我觉得那把交出去的钥匙上,像是缀满了珠钻,而它们却是我在这人生旅途上奔波时的汗滴和泪滴。

中等

材料:
吟风
张绪佑
昨夜一阵凛风,将报社门前台阶上的盆景吹得落叶满地。昨日还是满树黄叶的银杏,忽然间只剩光骨临风了。季风就这样将冰清玉洁的冬姑送临。
日复一日,当我踏上门前的台阶,总要留心关注这盆银杏的生态。四时的变换,世情的冷暖、心境的忧乐,似乎都是伴随着季风而变幻,从它的生命常态中显现出来。新岁来临时,当春风悄悄拂过,银杏的秃枝上就萌发了嫩绿,绿叶慢慢地展开了翅膀,将新的生命张扬。满眼的碧绿带着极好的心情,又迎来了凉爽的夏风,将生命的热情推向极致。当夏至尽头,气爽的高秋带来了新的生命信息,满树的金黄预示着生命的成熟,尽管它并未结出丰盈的硕果。秋后的寒风无情袭来,它便适时地脱下金色的外衣,将生命珍藏,将希望孕育。生命之树就这样随着季风而四时变幻。
风是什么?风是大气的精灵。集日月精气于心,集天地灵气于表,集山川海洋豪气于怀,化作流畅的血脉,灵动的气韵,去感受世界,去催生万物。人间万象,山川陡变,唯有风最敏感。
风是人间的使者。风既带给人们高山的伟岸气质,又带给人们大海的宽广胸怀;既可给人们带来心高气爽的愉悦,又可给人们带来秋尽叶落的悲怜;既带来春燕的呢喃,又带来秋雁的长吟……它掠过丛林、村庄、田野、河流,阅尽了人间姿色,教人识时应世,临风应对四时的变换,保持生命之树不衰。
风是大自然的雕塑家。风刀犀利,岁月无涯,数万年雕塑了无数沟壑、奇山异水,雕塑了古道,雕塑了枯树,雕塑了瘦洞,雕塑了自然界这个大盆景。塑了霜,塑了雪,塑了云,塑了雾,塑造了有形和无形的自然境界,留下了万年不衰的艺术创意。
风还是忠实的史学家。它用如椽巨笔席卷千年,纵横天下,翻江倒海,将历史记在了悬崖,记在了洞穴,记在了无数次山川巨变之中,记在了无数个破败的村落、庭院和宫殿里。伴随着多少次战火烽烟,多少回山崩海啸,多少代历史变迁,它记下了千里大漠,记下了秃岭荒原,记下了古罗马斗兽场、古楼兰王国、圆明园废墟、深埋海底的泰坦尼克号。它在记录历史的同时也记下了人生,记下了人世的艰辛、生活的印痕、岁月的磨难。将这一切刻写在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须发间。
疾风知劲草,敢爱敢怒,颇具英雄气度。有时狂飙怒号,摧枯拉朽;有时暴性陡起,肆虐山河;有时和煦可掬,遍布抚爱。风有怀柔、有激越、有狂放、有悲壮。古来多少英雄把酒临风,抒发豪情,畅怀壮志。刘邦雄踞天下,重返故里,唱响“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大风歌》。荆轲满怀壮志,临风唱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绝命悲壮。血战沙场的勇猛将士,面对死亡唱起了“风雪满弓刀”的豪情。风是有情的,风是有骨的。英雄所爱的是大风的一泻千里的豪迈,是义无反顾的铮铮风骨。在临风之时,那些随风而倒的墙头小草缺少的正是这种风骨。
季风虽有四时之变,而唯有其风骨不变。日月经天,乾坤朗朗,是季风万年不衰的永久风源。愿清丽的风荡涤世俗尘埃,将世界催化得更清纯、更壮丽!
(文章的个别文字有改动)

中等

材料:
在启功先生诞辰100周年的日子里,社会各界的人们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来缅怀和纪念他。这一现象足以反映出启功先生学术思想、艺术精神和人格魅力的深远影响!
启功先生生前担任了中国书协的最高职务,他潜心研究传统书法艺术,形成了俊朗、清秀、端雅的“启体”风格。他的书法作品为各个社会阶层的人们传阅和珍藏。不仅如此,启功还将学术触角辐射到古典文献、文字、文物鉴定、红学、诗词、书画等,几乎涵盖了传统文化研究创作的所有领域。
启功先生于1912年生于北京,早年在父辈的几位门生仗义相助下,在汇文学校读书,但终因经济困难,中学未毕业便辍学了。后来有幸师从陈垣先生,恩师对他几十年的精心教育,使启功先生异常感动,终生难忘。在《上大学》一文中他曾写道:“恩师陈垣这个‘恩’字,不是普通的恩惠之‘恩’,而是再造我思想、知识的‘恩’谊之恩!”而在自己的执教生涯中,启功又将此“恩”传给了学生、后辈。
学校准备设立一个基金会来奖励优秀学生,耄耋之年的启功为此呕心沥血伏案三年,完成了上百幅书画作品,在香港义卖得了163万元人民币。但他坚持以“励耘”命名,因为先师陈垣生前曾吟诗云:“老夫也是农家子,书屋于今号励耘。”他要以此纪念恩师。
启功先生平素为人谦和,却从不随波逐流、随声附和。比如,他对有人假冒他的书法表现得很超然;然而当他发现有人冒用他的名字进行古书画鉴定,并在赝品上以他的名义题字落款时,先生却非常气愤。登报发表声明:从今以后,启功不再为任何个人鉴定字画真伪,不再为任何个人收藏的古字画题签。声明发表后,启功先生的许多朋友都不相信他能做到,因为他们知道启功先生为人随和,好说话。可是先生真的是说到做到了,留下文物鉴定界的一则佳话。
早在1978年,六十六岁的他风头正健之时,就自撰其《墓志铭》:“中学生,副教授。博不精,专不透。名虽扬,实不够。高不成,低不就。瘫趋左,派曾右。面微圆,皮欠厚。妻已亡,并无后。 丧犹新,病照旧。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计平生,谥日陋。身与名,一齐臭。”如今,我们以虔敬之心缅怀启功先生,他用93载的人生路写下了一个大写的“人”字,让我们仰之弥高。 永记心中。
(选自2012年7月《中国教育报》,有删改)

中等

材料: 

上善若水
张笑天
去都江堰,一进入成灌高速公路,“上善若水”的巨型横幅扑面而来。这是指水吗?是褒扬都江堰吗?还是借水喻人,弘扬一种文化精神?岷江从雪山一路蹒跚走来,负荷着黎庶的厚望,伴随着历史的沧桑。人不可能在不同的时间趟过同一条河流,大概就是这种带有哲学意味的思维,令人频生感悟。
上善是最高的善。水滋润万物,使之生长,又从不与万物竞高下、论短长,所以老子认为“上善若水”。这种品格接近于他心中至高至圣的“道”了。
在喷吐着雪浪的离堆前,在散射着彩虹光芒的水雾屏幕上,我仿佛看到了重重叠叠的人影,杜甫、岑参、陆游……他们的诗篇传诵千古,历久弥新。譬如那玉垒山,本非雄峰峻岭,之所以名扬天下,还是仰赖诗圣的两句诗:“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而2200多年前蜀郡守李冰“低作堰、深淘滩”,劈山引水修筑的都江堰,才真正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史记•河渠书》记载,李冰凿离堆,“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灌溉,百姓飨其利”。
李冰靠火烧、靠水浇,切断玉垒山,开凿离堆,修飞沙堰,今天看来实在原始。然而,原始有原始的好处。它绝不污染环境,绝不危及生态;它不会像现代水库几百米的高坝那样既令人惊叹,又令人隐隐不安。都江堰不会切断鱼类洄游的线路,人们用不着把鱼捞起来,送到大坝上头的水库里去产卵,再把孵化的幼鱼捞起来送回下游。人很累,鱼也很累。都江堰是历史的遗存,既能防洪,又能灌溉,是人类利用大自然的神话。与之同时的郑国渠早已成了需要史学家考证的遗迹,而都江堰仍旧生机盎然,滋养着天府之国的子民。难怪道教尊李冰为“妙源清君”,这也暗合了老子“上善若水”的精髓吧。
在都江堰,流淌着两条河,明的是岷江,暗的是流水孕育的文化。
伫立水边,听着震耳欲聋的涛声,望着清幽的水跳跃奔流,我的心与波涛一同律动,我被那至清的水融化了,与晶莹和透明合而为一。
一想到黄河将成为泥河、长江将成为黄河、淮河将成为黑水河,众多我们赖以生息的湖泊和近海频频告急,我仿佛是那快要窒息的鱼,无处安身。何处有生命之泉?何处有可供自由呼吸、可供安枕的绿洲?
好在都江堰有。
原生态的都江堰干净、持久,李冰“分四六、平涝旱”的科学治水方法,使它青春永驻,从容运转,成为几千万人民的生命甘露。李冰的众多后任,总会追踪李冰的足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疏浚、修缮都江堰。诸葛亮、高俭、卢翊、阿尔泰、丁宝桢……这些确保天府之国旱涝保收的官员们,生前也许没有立过德政碑,但后人有情。如今,他们就矗立在伏龙观前堰功道两侧,供人瞻仰。都江堰成就了他们,他们与都江堰同辉。
临别的晚上。我们在郡府楼上吃着美味的河鲜,窗外是涛鸣的和弦,真是一种久违的幸福。

中等

材料:
雁阵
狗娃冷冷地瞅着驼爷颠儿颠儿地晃来,双眼就变成两柄利剑。
他来了,他还算是条汉子!
晚秋的野地死静死静,身后的湖水像面硕大无朋的镜子。狗娃分明感到,袖子里的刀已急不可耐蠢蠢欲动了。
驼爷在狗娃面前驻了足。许是走得急了些吧,额上竟排满了豆大的汗粒。
“好天!”驼爷歪起头,不无吃力地瞅着蓝空的日头。
狗娃没料到驼爷此刻还有雅兴评论天气的好坏,心就有些发躁。“你果真来了!”狗娃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吐出一句。
“哪能不来呢?”驼爷说,驼爷的厚嘴唇一个劲儿地抿动,“一接到你的信,我的心便踏实了。你总算出来了,且在城里找了份工作,这比啥都好!”
这个老狐狸,嘴倒甜!“行啊你,把我整进大牢里一待就是五年,我狗娃真该好好报答报答你!”
眯起眼,驼爷读狗娃脸上的那道月牙疤。“你也真够狠的,一夜间毁了那么一大片林子。”驼爷把目光撒向湖畔,五年前倒下的松林,至今还在他的心头滴血。“呐,我又栽上了。”驼爷喃喃着。驼爷是个护林员。
“哼!”狗娃重重射出一口浓痰,蓦地从袖管里抽出那把长刀。阳光兴奋地在刀片上一闪,又一闪。
嗬嗬嗬,驼爷笑了,笑得极坦然:“好歹当过兵,打过仗,啥家伙没见识过?”
狗娃一愣,顿觉眼前这个驼背老头很有些不好对付,但还是大声吼道:“你就不怕我一刀捅死你?”
驼爷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款款地卷好一支烟,款款地抽。“狗娃不是人?狗娃一点儿人味也没有?我不信!”说罢,驼爷又哑哑地笑,竟一脸的灿烂。
怎么会是这样?其实,狗娃也没打算把驼爷咋样。狗娃只想让驼爷跪在地上求饶,然后狠狠地踢他一脚,再骂一句:“滚吧,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条老狗!”可事情发展得令狗娃不知所措了。
“咦呀!”驼爷扔掉烟头,又歪起脖看天。狗娃也扬起了头。
雁阵。一群排成人字形的大雁,徐徐地朝南飞去。太阳赤灿赤灿,雁阵渐渐地融进那耀眼的光芒里。一首生命的诗,在蓝空中吟唱。
他呆了。他也呆了。
手中的刀陡地落到了地上。狗娃拾起刀,看了看,用力抛进湖里。沿着来路,狗娃大步而去。
“狗娃!”驼爷喊道,“你就忍心不回家看看爹娘?这几年,他们想你快想疯了!”
狗娃没回头。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见爹娘!狗娃的双眼溢满了浊泪。

中等

材料:
对中国人而言,中华文明复兴是一种全民族的自觉追求。这种自觉离不开两点要求:一个是回归中华经典,另一个是重建中华经典学。
我们为什么要回归中华传统经典?
第一,中华传统经典是中华民族的人文理性、人文价值、人文信仰最集中的体现。人类在两千多年前轴心时期所创造的人文经典,那个历史时期留下的人文价值理念,包括怎么做人、怎么处理人和人的关系、怎么建构一个和谐合理的社会等一些涉及道德、审美、信仰等人文精神的内容,仍然是今天人们的思想源泉。然而,近百年来,我们不时中断这一源头活水,常常会对中华文化的人文经典采取很不适当的态度。今天,当我们富国强兵的梦想即将实现之时,却突然发现,我们的人文经典所承载的人文理性、人文价值是多么重要。今天很多来岳麓书院学习的学生,也包括企业家、公务员,他们津津乐道于读经典。这种行为没有谁号召,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这种重新回到经典的冲动,实质上也是一种回归中华人文传统的精神渴求。
第二,中华文明的每一次重要发展,都跟重新回归经典有关系。比如,当隋唐时期佛教大盛,中华文明面临外来宗教的挑战,中国会不会成为一个佛教化的国家呢?许多儒家士大夫强调中华民族自身的文化传统,并且选择了春秋战国时代的儒家子学(《论语》《孟子》)和解释《五经》的传、记之学,把这些典籍重新确立为新的经典体系,即所谓的《四书》,从而为中国文化又一个高峰的近世文明奠定了人文价值、人文信仰的基础。
回归经典并不是目的,而是要重建中华经典学,或者说是重建“现代新经学”。
当代中国,我们需要通过回归经典来追求现代人所需求的人文价值、人文理性、人文信仰。但是,这并不是说把古代的经典搬过来重读就可以解决问题,而是需要一个重建中华经典学或现代新经学的过程。这个重建的过程,应该说是一个更加艰难的过程。
如何重建中华经典学或现代新经学?我认为应该包括两个方面。
第一,就是要重建新的经典体系。如果我们站在整个中华文明史发展的角度来看,在历史上所谓的“经”实质上是在不断地变化的。比方说,孔子创立的所谓《六经》体系的前身,实际上是夏商周时期的先王们留下的档案、文献等历史典籍,而孔子希望在那样一个礼崩乐坏的历史时期,重建一个理想的社会秩序和文明形态,故而从历史传下来的典籍中间挑选、整理出一个《六经》体系。 

第二,为了真正实现中华文明的复兴,我们应该从浩如烟海的文献典籍中,选出哪些典籍作为现代中国文明复兴的经典?今天假设我们要重新编一套当代中国人所需要的经典体系,很多人自然而然想到《五经》《四书》。其实如果我们要建立合乎当代中华文明复兴的经典体系的话,不应该局限于历史上的经典,而是要根据这个时代的需求而重建经典体系。
当代中国要重建新的经典体系,需要实现两个超越。一个是超越时代。也就是说我们重建新的经典体系,应该不再以“三代”圣王为标准,我们除了充分考虑轴心时代的先哲所创作的著作外,也可以延续到汉唐以后,只要是既能够体现中华民族文化内涵又具有普遍性永恒性价值和意义的文献,都可以进入中华经典体系。另一个是超越学派。中国古代的经学,在经、史、子、集里面只有儒家的经典才是经学,其他各家各派的都不是经学,而是子学。如果我们建立中华民族现代新经典体系时,只要具有普遍意义和现代价值,均可以成为当代中华经典。从中华文明的历史建构和现代需要来看,儒家典籍仍然是中华新经典体系的主体。但与此同时,我们应该超越学派,从中华民族无限丰富的典籍里,为现代中国人构筑精神家园、为中华文明复兴、为人类文明的发展,来建立新的经典体系。
第三,我们选出新的经典体系来,还要根据时代的发展做出合乎我们现代人所需要的创造性诠释。我相信,中国经典的创造性诠释,其实就是我们当代学人、当代中国人和千古圣贤打破时空关系的一种心灵对话,我们要在这种对话中完成回归经典、重建经学的使命。这种对话能够实现现代中华文明的建构,特别是对当代中国的人文价值、人文信仰、人文理性的建构有着非常重要的、关键性的意义。